【齐蹇】看花满眼泪,不共楚王言(上)

凄凉山河景,鹧鸪唤人归。

天玑旧人,总归是难堪的。蹇宾虽吃的仍是玉粒金莼,住的是华美宫室,但个中凄苦也只有他一人知晓,在遖宿过得煎心日日复年年罢了。他盼的,却是个虚妄的影儿。

说到毓埥一面有意逗蹇宾吐露言语,一面也欲让宫里人寻个开心的法子,便招个旧日天玑最会说书的进来。王弟毓骁最爱听那闲杂故事,毓埥早为爱弟备好席位,蹇宾则在珠帘后,几个宫人送他入座,随即畏惧退散。

说书人清清嗓子,立于殿内一架屏风前,恭了恭身,满座屏息细听,只听说道:

“郎笑藕丝长,长丝藕笑郎。

人世间纷纷扰扰,缠如藕丝,挣也挣不脱的即是那‘情’字。诸位不信便听这故事,多少因缘际会,多少痴情难了皆因情在心头,难脱口,...

【齐蹇】看花满眼泪,不共楚王言(楔子)

初,遖宿北略地,天玑破,王为遖宿王所得。毓埥见之则喜,赐宫室奉养者甚厚,然王终日郁郁不言,毓埥每问,忽泣涕沾襟。

且说那遖宿进犯,天玑国破,国主蹇宾受俘。可怪哉那天玑的齐将军自国破后下落不明,毓埥有心访贤纳士,故召告天下找寻,然始终不见那齐将军一点音讯。再说那天玑王蹇宾,被俘至宫中,毓埥爱他颜色姣好,有意纳入椒房,但蹇宾刚烈不屈,毓埥只好作罢。

蹇宾入遖宿,未曾共人言语,遖宿人皆道奇怪。毓埥倒起了兴致,便下令说:“可使蹇宾复言者,赏赐珠宝玉帛;可使蹇宾笑者,受赏金百斤。”

令初下,人人纷纷进言。

【齐蹇】夭桃倚春早,双燕语梁间

单说着一事。

有囯曰钧天,国势衰,有自立为主者为四,其一名曰天玑。天玑复有主,王名蹇宾,乃是个励精图治、焚膏继晷来治国的主儿。可惜英主终究挽不过这已去的大势,眼睁睁看着天玑亡了也不济事儿。

有人唏嘘不已,只道天玑王是作杜宇之悲,那精灵不化,终是在人间徘徊不去的。怪哉有件奇事就出在这上头,杜宇悲春思国,亦有贤将恋君如藕丝,牵牵扯扯,思念不断。

这天玑的上将军齐之侃,国破后本欲随了蹇宾同去,但经人指点,说缘分未尽总有相逢之日,于是在山间搭个屋子待着守候。

如此三年,齐将军宁信其有也不愿信其无。蹇宾坟前草长了又除,除了又长,齐之侃日夜盼着那相逢之日。

又一年早春,齐之侃偶见蹇宾坟侧一桃树纷...

【齐蹇】临危命将星征遖宿,坠罗缨君臣结同心(下)

缱绻难分自不必说,直到天明时分齐之侃方要动身,蹇宾扯了腰间罗缨,又唤他近前取来案上锦盒。

打开看时,盒内正是块温润美玉,形似满月,如凝羊脂。仔细看去,原是两块合做一处的。蹇宾亲在齐之侃怀里,分开用罗缨系了玉。蹇宾取其一,向齐之侃珍重道:“此玉本王自幼带于身边,听得只有命定之人方可与本王分玉而佩,如今这是归了小齐的。他日得胜归朝,小齐可莫要忘嘉礼。”

齐之侃欣喜道:“全听王上吩咐。”

遂任蹇宾将那罗缨坠玉结在腰间,事毕,齐之侃翻身拜别君王,许诺归来此尚主成婚。趁此刻未有人发觉,悄悄出宫去了。正是:何以结恩情?美玉坠罗缨。

自齐将军去后,蹇宾终日思念不断,忽然发觉腹中胎动,正着急起来。谁料...

【齐蹇】临危命将星征遖宿,坠罗缨君臣结同心(中)

芭蕉不展丁香结,同向春风各自愁。

蹇宾郁结于心多日,眼看着自家将军要离开,怎么都是不舍的。奈何帝王家不允小情耽国事,蹇宾到底是明君,也知这攻却遖宿非齐之侃这能将不可。眼看着离出征还有几日,于是夜里唤了齐之侃进宫,聊且慰藉五内结出的苦闷。

谁知这一传召,偏就生出事来。

且先听这里头一说,齐之侃听得君王传召,便急急入宫觐见,他心里亦是想着蹇宾。故而有情的人,巧在身子虽是各自的,心却是灵犀一点通。

齐之侃见到君王,下拜叫声王上。蹇宾忙从榻上醒来扶他起身,怜惜不足,“小齐让本王看看,小齐瘦了。”说着拉了他同坐榻上,细细地瞧。

齐之侃本不忍蹇宾担忧,便道劳王上挂怀,出兵遖宿原是他领军之责,王上...

【齐蹇】临危命将星征遖宿,坠罗缨君臣结同心(上)

诗云 :

念远春益悲,楼空燕又回。

愁满倚阑干,思来抚琴灰。

关山长河尽,千帆没日晖。

杜宇啼声了,远客不曾归。

此乃天权王思瑶光慕容国主之语。原来这慕容国主昔年困顿流落,经一县主为之引荐,幸得天权王以国士相待。封了兰台令、赐了羽琼花,恩遇甚隆。可惜那慕容国主终究是要回故国的,后来君臣分离,天权王百般不舍,无奈青柳亦难挽人心。所以慕容国主去后,天权王伤感其事,于是赋诗托愁。此一事,君臣之间相知相惜,到底也是难得的。虽分离两地,然则恩义难泯也。

如今另说个君臣同心的,这个是仍旧是钧天历里的旧事。有国一方名天玑,王为蹇氏,单讳着一个宾字。倒是笑看分庭,暗控大局,蹇宾经营数年,却难敌命...

© 李荳娘|Powered by LOFTER